第五十七章
封神演义 by 许仲琳
2018-5-28 18:50
第五十七回 冀州侯苏护伐西岐
诗曰:
苏侯有意欲归周,
纣主江山似浪浮。
红日已随山后卸,落花空逐水东流。
人情久欲投明圣,世局翻为急浪舟。
贵戚亲臣皆已散,独夫犹自卧红楼。
话说天使离了朝歌前往冀州,一路无词,
翌日来至冀州馆驿安下。
次日,报至苏侯府内,苏侯即至馆驿接旨,
焚香拜毕展诏开读。
诏曰:
朕闻征讨之命,皆出于天子;阃外之寄,
实出于元戎。
建立功勋,威镇海内,皆臣子分内事也。
兹西岐姬发肆行不道,抗拒王师,情殊可恨。
特敕尔冀州侯苏护,总督六师,前往征伐,必擒获渠魁,殄灭祸乱。
俟旋师奏捷,朕不惜茅土以待有功。
尔其勖哉!特诏。
话说苏侯开读旨意毕,心中大喜,管待天使,
赍送程费打发天使起程。
苏侯暗谢天地曰:
“今日吾方得洗一身之冤,
以谢天下!”忙令后厅治酒与子全忠、夫人杨氏共饮,曰:
“我不幸生女妲己进上朝歌。
谁想这贱人尽违父母之训,无端作孽,迷惑纣王,无所不为使天下诸侯衔恨于我。
今武王仁德播于天下,三分有二尽归于西周。
不意昏君反命吾征伐,吾得遂生平之愿。
我明日意欲将满门良眷带在行营,至西岐归降周王,共享太平然后会合诸侯共伐无道,使我苏护不得遗笑于诸侯,受讥于后世亦不失丈夫之所为耳。
”夫人大喜:
“将军之言甚善,正是我母子之心。”
且说次日殿上鼓响,众将军参见。
苏护曰:
“天子敕下,命吾西征。
众将整备起行。”
众将得令,整点十万人马,即日祭宝纛旗,
收拾起兵。
同先行官赵丙、孙子羽、陈光、五军救应使郑伦,即日离了冀州军威甚是雄伟。
怎见得,有赞为证,
赞曰:
杀气征云起,
金锣鼓又鸣。
幡幢遮瑞日,剑戟鬼神惊。
平空生雾彩,遍地长愁云。
闪翻银叶甲,拨转皂雕弓。
人似离山虎,马如出水龙。
头盔生灿烂,铠甲砌龙鳞。
离了冀州界,西土去安营。
苏侯行兵,非止一日,
有探马报入中军:
“前是西岐城下。”
苏侯传令:
“安营结寨。”
升帐坐下,众将参谒,立起帅旗。
且说子牙在相府,收四万诸侯本,请武王伐纣。
忽报马入府:
“启老爷:
冀州侯苏护来伐西岐。”
子牙问黄飞虎曰:
“久闻此人善能用兵,
黄将军必知其人请言其概。
”黄飞虎曰:
“苏护秉性刚直,不似谄媚无骨之夫,
名为国戚与纣王有隙,一向要归周,时常有书至末将处。
此人若来,必定归周,再无疑惑。”
子牙闻言大悦。
且说苏侯三日未来请战。
黄飞虎上殿见子牙,
曰:
“苏侯按兵不动,
待末将探他一阵便知端的。”
子牙许之。
飞虎领令,上了五色神牛,出得城来,一声炮响,立于辕门大呼曰:
“请苏侯答话!”探马报入中军,
苏侯令先行官见阵赵丙领令,上马提方天戟,
径出辕门认的是武成王黄飞虎。
赵丙曰:
“黄飞虎,你身为国戚,不思报本,
无故造反致起祸端,使生民涂炭,屡年征讨不息。
今奉旨特来擒你,尚不下马受缚,犹自支吾!”
摇戟刺来。
黄飞虎将枪架住,
对赵丙曰:
“你好好回去,
请你主将出来答话吾自有道理。
你何必自逞其强也!”赵丙大怒:
“既奉命来擒你报功,
岂得犹以语言支吾!”又一戟刺将来。
黄飞虎大怒:
“好大胆匹夫!焉敢连刺吾两戟!”催开神牛,手中枪赴面交还。
牛马相交,枪戟并举,
怎见得:
二将阵前势无比,
拨开牛马定生死。
这一个钢枪摇动鬼神愁,那一个画戟展开分彼此。
一来一往势无休,你生我活谁能已。
从来恶战不寻常,搅海翻江无底止。
话说黄飞虎大战赵丙,二十回合,被飞虎生擒活捉,拿解相府来见子牙。
报入府中,
子牙令飞虎进见:
“将军出阵,
胜负若何?”飞虎曰:
“生擒赵丙听令定夺。
”子牙命:
“推来。”
士卒将赵丙拥至殿前,赵丙立而不跪。
子牙曰:
“既已被擒,
尚何得抗礼?”赵丙曰:
“奉命征讨,
指望成功;不幸被擒唯死而已,
何必多言!”子牙传令:
“暂且囚于禁中。”
且说苏侯闻报,赵丙被擒,低首不语。
只见郑伦在傍曰:
“君侯在上:
黄飞虎自恃强暴,
待明日拿来解往朝歌,免致生灵涂炭。”
次日,郑伦上了火眼金睛兽,提了降魔杵,
往城下请战。
左右报入相府,
子牙令:
“黄将军出阵走一遭。”
飞虎领令出城,见一员战将,面如紫枣,十分枭恶,骑着火眼金睛兽。
怎见得,有诗为证,
诗曰:
道术精奇别样妆,
降魔宝杵世无双。
忠肝义胆堪称诵,无奈昏君酒色荒。
话说飞虎大呼曰:
“来者何人?”郑伦曰:
“吾乃苏侯麾下郑伦是也。
黄飞虎,你这叛贼!为你屡年征伐,百姓遭殃。
今天兵到日,尚不免戈伏诛,
意欲何为?”飞虎曰:
“郑伦,
你且回去请你主将出来,吾自有说话。
你若是不知机变,如赵丙自投陷身之祸!”郑伦大怒,抡杵就打黄飞虎手中枪急架相还。
二兽相交,枪杵并举,两家大战三十回合。
郑伦把杵一摆,他有三千乌鸦兵走动,行如长蛇之势。
郑伦窍中两道白光往鼻子里出来,“■”的一声响,黄将军正是:
见白光三魂即散听声响撞下鞍鞒。
乌鸦兵用挠钩搭住,一踊上前拿翻,剥了衣甲,绳缠索绑。
飞虎上了绳子,二目方睁。
飞虎点首曰:
“今日之擒,如同做梦一般,
真是心中不服!”郑伦掌得胜鼓回营来见苏侯,入帐报功:
“今日生擒反叛黄飞虎至辕门
请令发落。
”苏侯令:
“推来。”
小校将飞虎推至帐前。
飞虎曰:
“今被邪术受擒,愿请一死,
以报国恩。”
苏侯曰:
“本当斩首,且监候,留解朝歌,
请天子定罪。”
左右将黄飞虎送下后营。
且说报马报入相府,言黄飞虎被擒,
子牙大惊曰:
“如何擒去?”
掠阵官启曰:
“苏侯麾下有一郑伦,
与武成王正战之间只见他鼻子里放出一道白光,黄将军便坠骑被他拿去。”
子牙心下十分不乐:
“又是左道之术!”只见黄天化在傍,
听见父亲被擒恨不得平吞了郑伦。
当日晚间不题。
次日,天化上帐,请令出阵,以探父亲消息。
子牙许之。
天化领令,上了玉麒麟,出城请战。
探马报入营中:
“有将请战。”
苏侯曰:
“谁去见阵走一遭?”郑伦答曰:
“愿往。”
上了金睛兽,炮声响处,来至阵前。
黄天化曰:
“尔乃是郑伦?擒武成王者是你?不要走,
吃吾一锤!”一似流星闪灼光辉呼呼风响,郑伦忙将杵劈面相还。
二将交兵,未及十合,郑伦见天化腰束着丝绦,是个道家之士“若不先下手,恐反遭其害。”
把杵望空中一摆,乌鸦兵齐至,如长蛇一般。
郑伦鼻窍中一道白光吐出,如钟鸣一样。
天化看见白光出窍,耳听其声,坐不住玉麒麟,翻身落骑乌鸦兵依旧把天化绑缚起来。
急自睁开眼,不知其身已受绑缚。
郑伦又擒黄天化进营来见,
郑伦曰:
“末将擒黄天化已至辕门等令。”
苏侯令:
“推至中军。”
见天化眼光暴露,威风凛凛,一表非俗,立而不跪。
苏侯也命监在后营。
黄天化入后营,看见父亲监禁在此,
大呼曰:
“爹爹!我父子遭妖术成擒,
心中甚是不服!”
飞虎曰:
“虽是如此
当思报国。”
按下黄家父子,
且说探马报入相府:
“黄天化又被擒去。”
子牙大惊:
“黄将军说苏侯有意归周,
不料擒他父子!”子牙心中纳闷。
且说郑伦捉了二将,军威甚盛,次日又来请战。
探马报入相府,
子牙急令:
“何人走遭?”言未毕,
土行孙答曰:
“弟子归周寸功未立,愿去走一遭,
探其虚实何如?”子牙许之。
土行孙方领令出府,
旁有邓婵玉上前告曰:
“末将父子蒙恩,
当得掠阵。”
子牙并许之。
郑伦听得城内炮响,见两扇门开,旗幡磨动,
见一女将飞来。
怎见得,有诗为证,
诗曰:
此女生来锦织成,
腰肢一搦体轻盈。
西岐山下归明主,留得芳名照汗青。
话说郑伦见城内女将飞马而来,
不曾看见土行孙出来:
土行孙生得矮小,
郑伦只看了前面未曾照看面前。
土行孙大呼曰:
“那匹夫!你看那里?”
郑伦往下一看,
见是个矮子。
郑伦笑曰:
“你那矮子,
来此做甚么?”
土行孙曰:
“吾奉姜丞相将令,
特来擒尔!”郑伦复大笑曰:
“看你这厮
形似婴孩乳毛未退,敢出大言,自来送死!”土行孙听见骂他甚是卑微,大叫:
“好匹夫!焉敢辱我?”使开铁棍
一滚而来就打金睛兽的蹄子。
郑伦急用杵来迎架,只是捞不着。
大抵郑伦坐的高,土行孙身子矮小,故此往下打费力。
几个回合把郑伦挣了一身汗,反不好用力,心里焦躁起来,把杵一晃那乌鸦兵飞走而来。
土行孙不知那里帐,郑伦把鼻子里白光喷出,
“■”然有声。
土行孙眼看耳听,魂魄尽散,一交跌在地下。
乌鸦兵把土行孙拿了,绑将起来。
土行孙睁开眼,见浑身上了绳子,
道声:
“噫!到有趣!”土行孙绑着,
看着邓婵玉走马大呼曰:
“匹夫不必逞凶擒将!”把刀飞来直取
郑伦手中杵劈面打来。
婵玉未及数合,拨马就走。
郑伦不赶。
佳人挂下刀,取五光石,侧坐鞍鞒,回手一石。
正是:
从来暗器最伤人,自古妇人为更毒。
郑伦“哎呀!”的一声,面上着伤,败回营中来见苏侯,苏侯曰:
“郑伦
你失机了?”郑伦答曰:
“拿了一个矮子,
才待回营不意有一员女将来战,未及数合,回马就走,末将不曾赶他他便回手一石,急自躲时,面上已着了伤。
如今那个矮子拿在辕门听令。”
苏侯传令:
“推将进来。”
众将卒将土行孙簇拥推至帐下。
苏侯曰:
“这样将官,
拿他何用!推出去斩了!”土行孙曰:
“且不要斩,
我回去说个信来。
”苏侯笑曰:
“这是个呆子!推出斩了!”土行孙曰:
“你不肯,
我就跑了。”
众人大笑。
正是:
仙家秘授真奇妙,迎风一晃影无踪。
众人一见大惊,忙至帐前来,
禀启元帅:
“方才将矮子推出辕门,
他把身子一扭就不见了。”
苏侯叹曰:
“西岐人甚多,无怪屡次征伐,
俱是片甲不回无能取胜!”嗟叹不已。
郑伦在傍只是切齿,自己用丹药敷贴,欲报一石之恨。
次日,郑伦又来请战,坐名要女将。
邓婵玉就要出马,
子牙曰:
“不可。
他此来必有深意。”
哪吒应曰:
“弟子愿往。”
子牙许之。
哪吒上了风火轮,
出城大呼曰:
“来者可是郑伦?”郑伦答曰:
“然也。”
哪吒不答话,登轮就杀,郑伦急用杵相还。
轮兽交兵,怎见得,有赞为证,
赞曰:
哪吒怒发气吞牛,
郑伦恶性展双眸。
火尖枪摆喷云雾,宝杵施开转捷稠。
这一个倾心铺佐周王驾,那一个有意能分纣主忧。
二将大战西岐地,海沸江翻神鬼愁。
话说郑伦大战哪吒,恐哪吒先下手,把杵一摆,乌鸦兵如长蛇阵一般都拿着挠钩套索前来等着。
哪吒看见,心下着忙。
只见郑伦对着哪吒一声“哼!”哪吒无魂魄,
怎能跌得下轮来。
郑伦见用此术不能响应,
大惊曰:
“吾师秘授,
随时响应今日如何不验?”又将白光吐出鼻子窍中。
哪吒见头一次不验,第二次就不理他。
郑伦着忙,连哼第三次。
哪吒笑曰:
“你这匹夫害的是甚么病?只管哼!”郑伦大怒,把杵劈头乱打。
又战三十回合,哪吒把乾坤圈祭在空中,一圈打将下来,郑伦难逃此厄正中其背,只打得筋断骨折,几乎坠骑,败回行营。
哪吒得胜,回来见子牙,将“郑伦……如此如此被乾坤圈打伤,败回去……”说了一遍。
子牙大喜,上了哪吒功。
不表。
且说苏侯在中军,闻郑伦失机来见。
苏侯见郑伦着伤,站立不住,其实难当。
苏侯借此要说郑伦,
乃慰之曰:
“郑伦,
观此天命有在何必强为!前闻天下诸侯归周,
俱欲共伐无道只闻太师屡欲扭转天心,故此俱遭屠戮,实生民之难。
我今奉敕征讨,你得功莫非暂时侥幸耳。
吾见你着此重伤,心下甚是不忍。
我与你名为主副之将,实有手足之情。
今见天下纷纷,刀兵未息,此乃国家不祥,
人心天命可知。
昔尧帝之子丹朱不肖,尧崩,天下不归丹朱而归于舜。
舜之子商均亦不肖,舜崩,天下不归商均而归于禹。
方今世乱如麻,真假可见,从来天运循环,无往不复。
今主上失德,暴虐乱常,天下分崩,黯然气象,莫非天意也。
我观你遭此重伤,是上天警醒你我耳。
我思:
‘顺天者昌,逆天者亡。
’
不若归周,共享安康,以伐无道。
此正天心人意,不卜可知。
你意下如何?”郑伦闻言,
正色大呼曰:
“君侯此言差矣!天下诸侯归周,
君侯不比诸侯乃是国戚,国亡与亡,国存与存。
今君侯受纣王莫大之恩,娘娘享宫闱之宠,今一旦负国,为之不义。
今国事艰难,不思报效,而欲归反叛,为之不仁。
郑伦切为君侯不取也!若为国捐生,舍身报主,不惜血肉之躯以死自誓乃郑伦忠君之愿,其他非所知也。
”苏护曰:
“将军之言虽是,
古云:
‘良禽择木而栖,
贤臣择主而事。
’古人有行之不损令名者,伊尹是也。
黄飞虎官居王位,今主上失德,有乖天意,人心思乱,故舍纣而归周。
邓九公见武王、子牙以德行仁,知其必昌,纣王无道,知其必亡亦舍纣而从周。
所以人要见机,顺时行事,不失为智。
你不可执迷,恐后悔无及。
”郑伦曰:
“君侯既有归周之心,我决然不顺从于反贼。
待我早间死后,君侯早上归周;我午后死,君侯午后归周。
我忠心不改,此颈可断,心不可污!”转身回帐,调养伤痕。
不题。
且说苏侯退帐,沉思良久,命苏全忠后帐治酒。
一鼓时分,命全忠往后营,把黄飞虎父子放了,请到帐前。
苏护下拜请罪,
言曰:
“末将有意归周久矣!”黄飞虎忙答拜曰:
“今蒙盛德,
感赐再生!前闻君侯意欲归周使我心怀渴想,
喜如雀跃故末将才至营前,欲会君侯,问其虚实耳。
不期被郑伦所擒,有辱君命。
今蒙开其生路,有何分付,愚父子惟命是从。”
苏护曰:
“不才久欲归周,不能得便。
今奉敕西征,实欲乘机归顺,怎奈偏将郑伦坚持不允。
我将言语开说上古顺逆有归之语,他只是不从。
今特设此酒,请大王、公子少叙心曲,以赎不才冒渎之罪。”
飞虎曰:
“君侯既肯归顺,宜当速行。
虽然郑伦执拗,只可用计除之。
大丈夫先立功业,共扶明主,垂名竹帛,岂得区区效匹夫匹妇之小忠小谅哉?”酒至三更,苏护起身言曰:
“大王、贤公子出后粮门,
回见姜丞相把不才心事呈与丞相,以知吾之心腹也。”
遂送黄飞虎父子回城。
飞虎至城下叫门,城上听得是武成王,不敢夤夜开门,来报子牙。
子牙听得是三更天气,
报:
“黄飞虎回来。”
忙传令:
“开城门。”
少时,飞虎至相府,来见子牙。
子牙曰:
“黄将军被奸恶所获,为何夤夜而归?”黄飞虎把苏护心欲归周所以,一一说了一遍“……只是郑伦把持,不得遂其初心。
再等一两日,他自有处治。”
不表飞虎回城,且说苏侯父子不得归周,
作何商议。
苏全忠曰:
“不若乘郑伦身着重伤,修书一封,
打入城中知会子牙前来劫营,将郑伦生擒进城,看他归顺不归顺任姜丞相处治。
孩儿与爹爹早得归周,恐后致生疑惑。”
苏护曰:
“此计虽好,只是郑伦也是个好人,
必须周全得他方好。”
全忠曰:
“只是不好伤他性命便了。
”苏护大喜:
“明日准行。”
父子计较停当,来日行事。
有诗为证,
诗曰:
苏护有意欲归周,
怎奈门官不肯投。
只是子牙该有厄,西岐传染病无休。
话说郑伦被哪吒打伤肩背,虽有丹药,只是不好,一夜声唤睡卧不宁又思:
“主将心意归周,
恨不能即报国恩以遂其忠悃。
其如凡事不能就绪,如之奈何?”且说苏护次日升帐,打点行计忽听得把辕旗门官报入中军:
“有一道人,
三只眼穿大红袍,要见老爷。”
苏护不是道家出身,不知道门尊大,
便叫:
“令来。”
左右出辕门,报与道人。
道人听得叫“令来”,不曾说个“请”字,
心下郁郁不乐欲待不进营去,恐辜负了申公豹之命。
道人自思:
“且进营去,看他如何。”
只得忍气吞声进营,来至中军。
苏侯见道人来,不知何事。
道人见苏侯曰:
“贫道稽首了!”苏侯亦还礼毕,
问曰:
“道者今到此间
有何见谕?”
道者曰:
“贫道特来助老将军,
共破西岐擒反贼,以解天子。”
苏侯曰:
“道者住居那里?从何处而来?”道人答曰:
“吾从海岛而来,
有诗为证
诗曰:
弱水行来不用船,周游天下妙无端。
阳神出窍人难见,水虎牵来事更玄。
九龙岛内经修炼,截教门中我最先。
若问衲子名何姓?吕岳声名四海传。”
话说道人作罢诗,
对苏护曰:
“衲子乃九龙岛声名山炼气士是也,
姓吕名岳乃申公豹请我来助老将军。
将军何必见疑乎?”苏侯欠身请坐,吕道人也不谦让,就上坐了。
只听得郑伦声唤曰:
“痛杀吾也!”吕道人问:
“是何人叫苦?”苏侯暗想:
“把郑伦扶出来,
唬他一唬。”
苏侯答曰:
“是五军大将郑伦,被西岐将官打伤了,
故此叫苦。
”吕道人曰:
“且扶他出来,待吾看看何如?”左右把郑伦扶将出来,吕道人一看笑曰:
“此是乾坤圈打的,不妨,
待吾救你。”
豹皮囊中取出一个葫芦,倒出一粒丹药,用水研开,敷于上面如甘露沁心一般,即时全愈。
郑伦今得重伤全愈,
正是:
猛虎又生双胁翅,
蛟龙依旧海中来。
郑伦伤痕全愈,遂拜吕岳为师。
吕道人曰:
“你既拜吾为师,助你成功便了。”
帐中静坐,不语三日。
苏侯叹曰:
“正要行计,又被道人所阻,
深为可恨!”且说郑伦见吕岳不出去见阵
上帐启曰:
“老师既为成汤,
弟子听候老师法旨可见阵会会姜子牙。
”吕岳曰:
“吾有四位门人未曾来至,但他们一来,
管取你克了西岐助你成功。”
又过数日,来了四位道人,至辕门,
问左右曰:
“里边可有一吕道长么?烦为通报,
有四门人来见。
”军政官报入中军:
“启老爷:
有四位道人要见老爷。”
吕岳曰:
“是吾门人来也。”
着郑伦出辕门来请。
郑伦至辕门,见四道者脸分青、黄、赤、黑,
或挽抓髻或戴道巾,或似陀头,穿青、红、黄、皂,身俱长一丈六七尺行如虎狼,眼露睛光,甚是凶恶。
郑伦欠背躬身曰:
“老师有请。”
四位道人也不谦让,径至帐前,见吕道人行礼毕,口称:
“老师。”
两边站立。
吕岳问曰:
“为何来迟?”内有一穿青者答曰:
“因攻伐之物未曾制完,
故此来迟。”
吕岳谓四门人曰:
“这郑伦乃新拜吾为师的,
亦是你等兄弟。”
郑伦从新又与四人见礼毕。
郑伦欠身请问曰:
“四位师兄高姓大名?”吕岳用手指着一位曰:
“此位姓周,
名信此位姓李,名奇,此位姓朱,名天麟,此位姓杨,名文辉。”
郑伦也通了名姓,遂治酒管待,饮至二鼓方散。
次日,苏侯升帐,又见来了四位道者,心下十分不悦,懊恼在心。
吕岳曰:
“今日你四人谁往西岐走一遭?”内有一道者曰:
“弟子愿往。”
吕岳许之。
那道人抖搜精神,自恃胸中道术,出营步行,
来会西岐。
不知凶吉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